
1970年7月1日凌晨天策吧,第一列满载矿石的列车从焦作缓缓驶出,蒸汽汽笛划破秦岭深谷。沿线灯火还未全亮,筑路工却已欢呼,“通了!真通了!”很多人不知道,就在一年前,毛主席在武汉还惦记着这条尚未动工的铁路,并说出“睡不着”的话。让国家最高领导人牵挂的焦枝铁路,为何能在短短十四个月内贯通?一切要从周总理那通特殊的召见说起。
1969年3月初,北京的风依旧凛冽。中央办公厅加急电报飞往武汉军区:孔庆德副司令员即刻进京。彼时孔将军正蹲守在第二汽车制造厂的工地,灰尘裹着军装,电话那头只简短一句:“马不停蹄”。晚上十点,他登上专列。一身风尘赶到人民大会堂时,灯光已深,周总理却精神奕奕,抬手先喊:“孔老,请坐。”喊完又补一句,“主席睡不着,得靠你想办法。”
周总理少有地用“孔老”二字,孔庆德连连摆手,“总理,叫我名字就行。”周总理轻轻一笑:“五十岁往上,在咱们党内都一样,别扭什么。”寒暄不过两句,周总理摊开图纸——一条从河南焦作到湖北枝城的红色线条格外醒目。“这段没修通,南北运输被掐喉,主席惦记得很。铁路谁来抓?我想来想去,还是你最合适。”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钟摆声。孔庆德起身,立正,声音洪亮:“保证完成任务,让主席安心。”
这名出生在曲阜的孔子第七十三代后人,从没因为祖上显赫而懈怠。1911年,他降生在一个几乎揭不开锅的工人家庭。父亲早逝,兄弟姐妹七口人靠母亲缝补度日。为了活下去,十六岁的孔庆德投身国民党部队,端枪讨口饭。三年后,在江西前线见到红军“打土豪分田地”,他毅然跟随起义部队改编,穿上带红星的军装。此后,反“围剿”、长征、抗日、解放战争,一仗接着一仗。子弹打穿过帽檐,也打弯过胸前钢笔,但没能让他离队半步。
1955年评衔,电话那头的中南军区干部部长刘兴元问他想要什么军衔,孔庆德只回一句:“组织怎么定就怎么来,活着看到新中国,什么都值。”最后结果是中将天策吧,他依旧很淡。第二年,他调任武汉军区副司令,主管训练,操场的刺耳哨声经常比鸡鸣更早。有人说他死板,他只是摆摆手:“战备无假日。”
1968年“三线建设”全面展开,周总理把第二汽车制造厂的筹建交给武汉军区。孔庆德带着两万多基建兵混在泥浆里,连夜开掘地基。工人喊苦,他抬手指向测量杆:“这是战斗位置。”二汽工程进度一路超前,中央很快把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,于是便有了那场深夜召见。
铁路的难度比汽车厂更大。沿线翻山越水,桥隧相连,常年云雾缠绕。1969年5月动工时,湖北宣恩一天三场雨,工地泥深过膝。孔庆德把民工、基建兵和技术员混编成“师—团—营”,小旗标号分段包干。每段订立军令状:工期写在白布条上,完不成自罚三杯辣椒水。有人觉得苛刻,他淡淡一句:“战场没人替你挨子弹,工地也一样。”
有意思的是,他从不摆架子。晚上巡线,常与民工挤在席棚里,窝头就咸菜,一睡就是一条板凳。一次隧道塌方,他第一个钻进洞里勘查,把军大衣塞给冻得发抖的测量员。“你还要画图,我不冷。”这是现场唯一一次可算“对话”的场景,却把几个小伙子憋出泪来。
速度与安全如何兼顾?孔庆德提出“白天施工、夜间预检”的双班制度。白天挖孔打炮眼,晚上工程技术人员沿线查隐患,凌晨由值班参谋统一汇总,天亮立刻调整工序。这套看似笨办法,却让事故率压到全线最低。短短十四个月,焦枝铁路完成97座隧道、108座桥梁,提前十个月交付。中南局发来贺电:“焦枝速度,可写进教材。”
铁路通车那天,新华社记者问他感想,他只是把帽檐往下一拉:“任务而已。”随后转身又去检查车站的防洪仓库。消息很快传到北京,毛主席批示:“焦枝可喜。”周总理则在国务院会议上点名表扬:“孔庆德同志立功。”奖章寄到武汉,他悄悄塞进抽屉,继续忙着军区演习筹划。

1976年,周总理、毛主席相继病逝,许多人情绪低落。孔庆德把全军区干部拉到礼堂:“逝者已矣,工作照旧。”一句话把会议室拉回现实。他坚持每天早上六点半出操,哪怕膝盖早已疼得弯不了。朋友劝他保重,他说:“身体不是自己的,是革命借的。”
1983年春,经中央批准,七十二岁的孔庆德离职休养。交接仪式上,他只留下四个厚厚的笔记本:三本记录战时战术思考,一本是焦枝铁路全部技术数据。新任副司令员翻开笔记,第一页写着十六个字——“不懂就学,不慌就赢,困难在前,永远向前。”这十六个字,如今还贴在武汉军区某作训室的墙上。
2010年2月,孔庆德在武汉病故,享年九十九岁。遗嘱只有一句话:“骨灰撒到铁路旁,别麻烦组织。”家属遵从,他的骨灰最终安葬于宜昌段山坡,旁边正是当年他亲手定点的14号隧道进口。列车经过时,司机都会习惯性地按响汽笛——那声悠长的汽笛,是对一位将军最质朴的致敬。
天盈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